怀中的女人根本听不进去，哭声越来越大。她的眼泪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抱住沈予瑾的肩膀问道：“予瑾，我的腿不能动了……高健要把我拉下去……他要把我拉下去……”
嚎哭过后，她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没事，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沈予瑾把怀中的女人抱得更紧，熟悉的味道萦绕着她的鼻尖。
是沈予瑾的味道！
苏小晗抬起头，视线一片模糊：“真的吗？高健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们吗？”
“是的，他已经死了……骨灰暂存在疗养院，这辈子……不，下辈子也不会来找你。”沈予瑾轻拍苏小晗的后背以示安慰，任由她在自己的怀中哭泣。
哭是发泄恐惧的一种方式，对比苏小晗醒来以后镇定安静的样子，他宁愿她好好发泄出来。哭也好，对他拳打脚踢也行，千万别憋在心里。
没多久，怀中的女人便停止了哭声。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双目紧闭靠在沈予瑾的怀中不再说话。
看到苏小晗慢慢恢复冷静，医生和护士双双松了一口气。
“你们出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还有，麻烦等会儿通知江院长把神经内科的教授请过来。”沈予瑾头也不回，淡淡地说。
“好。”医生朝护士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趴在男人的胸口没多久，苏小晗便昏昏欲睡，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予瑾满头是汗，却不敢把怀中的女人推开。刚才的那一幕可把他吓坏了，明明已经告诉她高健已经死了，怎么还……
看来那件事对苏小晗的伤害很大，也许造成了心理阴影。这一点，才是沈予瑾最担心的。
***
再三确定苏小晗睡着了，沈予瑾才把她放回床上，然后盖上被子。江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病房，忧心地问道：“我刚才听陈教授说，小晗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嗯。”沈予瑾小心整理苏小晗的短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浅吻。“我们出去再聊。”
谨慎起见，沈予瑾让护士长顶替留在病房里照顾。他的心情莫名变得沉重，看着沙发另外一头的顾教授露出忧心的神色。
“明明我已经告诉小晗高健已经死了，但她一直喊着高健的名字，让他松手。”沈予瑾揉了揉眉心，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江院长想了想，小声问道：“是吗？”
“以我的经验，是的。”顾教授坦白道。
即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都是经历、目睹或者遭遇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者他人的实际死亡，或者受到死亡威胁、重创导致的精神障碍。
这种障碍，一般女性比较男性的发生率要高一些。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沈予瑾很自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苏小晗抗拒坐飞机这件事。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晕机，后来在纽约见面的时候唐永辉才说出了真相。
原来当年苏冰遇害的时候，苏小晗和苏静也在现场。那会儿她不过三四岁而已，躲在衣柜里亲眼目睹母亲遇害的过程。
以至于长大成人以后，苏小晗每次遇到幽闭的空间，情绪都会变得很激动。后来在沈予瑾的帮助下，她慢慢走出了这种恐惧，坐飞机的时候不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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