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北方已经开始凉了。
沈砚订了早上八点的火车,两张卧铺票,他放下铺,我睡上铺。
候车厅里人很多,他背着两个包,拖着我的行李箱,让我只拿自己的小挎包。
我伸手要拉箱子,他说:「不用,你看着票就行,别走散了。」
我愣了一下。
以前和温述年出门,永远是我拖两个人的行李,他在前面走得飞快,头也不回。
检票时沈砚替我挡了一下后面挤上来的人:「不急,慢慢来。」
我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如果没改志愿,现在去南方报到的应该是温述年。
我会帮他提行李、找车厢、铺床单、倒水,心甘情愿。
可他会说什么?大概会说「你烦不烦」。
卧铺车厢晃悠悠的,窗外的风景从青山绿水变成北方平原。
沈砚把行李放好,从包里拿出水、面包、泡面、水果、湿巾,整整齐齐码在小桌上:「饿不饿?我去给你泡桶泡面?」
「不用,面包就行。」
他递给我面包,拧开水放在我手边,然后坐回对面看书,没再说话。
我靠在窗边啃面包。
如果旁边是温述年,我一定会撕成小块递到他嘴边,他会皱眉推开,我会笑着硬塞。
那时候我觉得是甜蜜。
现在想想,他从来没有主动为我做过任何事。
手机震了一下。
温述年发来消息:「林知语,你今天报到?」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嗯,在路上了。」
过几分钟他又发:「到哪个站了?」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那边冷,多穿点。」
我盯着这行字觉得恍惚。
以前我感冒发烧,他连「多喝热水」都懒得讲。
晚上,火车晃晃悠悠,我爬上去上铺。
沈砚在下铺说:「早点睡,到了叫你。眼罩和耳塞放你枕头边了。」
我伸手一摸,果然有一个软软的眼罩。
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
是想起高三春游,大巴上我晕车靠温述年肩膀想睡一会儿,他不到五分钟就不耐烦:「你压得我肩膀疼。」
把我推开了。
后来我靠车窗睡,脖子酸了一整天。
他从来没问过我难不难受。
我把眼罩戴上,车厢里一片漆黑。
我在黑暗中想:如果温述年现在在旁边,大概会嫌卧铺太挤、嫌火车太慢,然后戴上耳机打游戏,不会跟我说一句话。
而我,还是会乐此不疲地照顾他。
倒水、泡面、找充电口,把自己的被子叠起来给他垫在背后。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那是爱情?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