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拼了命地学。
每天五点起床，晚上一点睡觉。
课间十分钟都在做题，吃饭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单词本。
我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高考前一周，我回了趟村里。
奶奶的坟头长满了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我坐在坟前，把带来的水果一样一样摆好。
“奶奶，我要考试了。”
“等我考完，就回来看你。”
风吹过来，野花摇摇晃晃的，像是在点头。
高考那天，天很热。
我坐在考场里，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卷子发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每一科我都拼尽全力。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太阳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不真实。
四年了。
从奶奶去世到现在，整整四年。
我一个人走过了这四年，一个人熬过了无数个夜晚，一个人撑过了所有崩溃的时刻。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喂鸡。
姑姑打来电话，声音抖得不像话：“佳佳！分！全市第二！全省前十！能上清华了！”
我手里的鸡食盆掉在地上，小米撒了一地。
三只小鸡围过来，叽叽喳喳地抢食。
我蹲下来，看着它们，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天下午，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了奶奶的坟前。
通知书是红色的，上面烫金的字写着“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在坟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奶奶，我考上了。”
“清华大学。全中国最好的大学。”
“奶奶，你听到了吗？”
风吹过坟头的野花，花瓣落了一地。
我把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念给奶奶听。
念完一遍，又念一遍。
“奶奶，你以前说，要我考上大学，带你去北京。”
“我现在考上啦。”
“可你去不了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声的哽咽。
“奶奶，我好想你。”
“我好想让你看看这个通知书。好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北京。好想让你坐在清华的校园里，跟别人说，这是我孙女。”
“可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你再等我几年就好了。”
“就几年。”
风吹过来，把我的眼泪吹干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通知书小心地收好。
“奶奶，我走了。”
“我去北京了。”
“我会好好的。”
“你放心吧。”
我转身，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山路，慢慢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我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的坟在一片野花中间，安安静静的。
夕阳把坟头镀上一层金色，好看极了。
我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眼泪又流了下来，但我没有擦。
风吹过来，带着野花的香味，暖暖的。
像奶奶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去吧，佳佳。”
“奶奶在呢。”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