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宗正寺审了七日。
沈明珠下药的证据坐实。
萧承珩怠慢嫡子、擅动医师、私请抬妃,也一并被记入案卷。
我搬去了外祖留下的旧宅。
安儿在旧宅养病。
每日清晨,他会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抓着木马,笑得眼睛弯起来。
前世,他没有活到这个时候。
我看着他跑向奶娘,才知道自己这一世最先赢的,不是萧承珩后悔,不是沈明珠受罚。
是他还活着。
母亲来过旧宅三次。
第一次带着族老。
族老坐在前厅,开口便说:
「沈家女子没有和离先例。」
我让春桃把宗正寺誊抄的证供,一份份摆到他们面前。
孩子药证。
请医签令。
沉塘族规。
嫡姐供词。
族老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们连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第二次,母亲带着沈明珠来了。
沈明珠跪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
「妹妹,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想留在王府。」
「我没想真的害死安儿。」
我站在门内,没有出去。
安儿坐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拨浪鼓。
我问:
「安儿夜里烧得发抖的时候,嫡姐想过他会不会死吗?」
沈明珠哭声一顿。
我又问:
「前世我抱着他冒雨求医,嫡姐在屋里听曲时,想过他会不会死吗?」
母亲惊恐地看我。
「什么前世?」
我没有解释。
沈明珠却像听懂了什么,脸色一瞬间惨白。
我让人关门。
门合上前,我看见她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悔。
只有恨。
第三次,母亲没有进门。
她只让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写着:
「知微,娘终究是为了沈家。」
我把信烧了。
灰烬卷上去,很快散了。
有些话,听一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