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那笔钱到了账。
赵骏通过律师转过来的，一分不差。
我用一部分租了一套两居室，在一诺新幼儿园附近。
剩下的存着，给她以后读书用。
我重新开始找工作。
五年没上班，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
但方律师帮我介绍了一份法律咨询公司的行政工作，工资不高，够生活。
一诺换了幼儿园，新老师很好，她很快交到了新朋友。
有天晚上给她洗完澡，她坐在床上让我吹头发。
吹着吹着，她突然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吹风机嗡嗡响着，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好久没看见爸爸了。“
我关掉吹风机，坐到她旁边。
“爸爸工作忙，但他每个月都会给你寄生活费。“
一诺想了想：“那爸爸还爱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的、纯净的、什么都不懂的眼睛。
“爱。“我说。
她笑了，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那我也爱爸爸。“
等她睡着了，我坐在阳台上。
手机亮了，方律师发来消息。
“宋淑兰的案子有结果了。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李主任吊销执照，同案处理。“
我看着屏幕。
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但她这辈子都会顶着犯罪记录活下去。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人脉、社会地位，碎了一地。
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赵骏那边的情况你想知道吗？“
我回了一个字：“说。“
“周星月知道事败后，第一时间删了赵骏的联系方式，注销了工作室，跑了。孩子打了，人消失了。赵骏找了好几次，没找到。他爸知道这些事后，把他从公司踢了出去。现在一个人住在婚前那套公寓里，公司没了，老婆没了，孩子没了，他妈在缓刑期。“
我看完，没有回复。
没有快感。没有解气。
只有一种漫长的、迟钝的疲惫。
五年婚姻，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我，花了所有力气，才从这个局里爬出来。
我回到卧室，躺在一诺旁边。
她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妈妈会把你养大的。“我小声说，“比谁都好。“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一诺翻了个身，把小手搭在我的胳膊上。
我握住她的手。
很小，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