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漫长的颠簸,我还是来到了海城。
汽车驶入一片幽静的临海庄园,我被带入主楼。
身上伤口被简单处理过,换了干净的衣服。
直到第三天傍晚,管家才来传话。
“少爷在暖阁,要见你。”
厉渊就坐在临窗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
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一个清瘦孤峭的背影。
他似乎在看着海,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良久,他才缓缓转动轮椅,面对我。
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五官深邃,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与阴郁,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唯有那双眼睛,深黑如古井,沉静无波。
看向我时,没有任何温度。
“林月夕。”
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久病的虚弱。
“你来做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也没有像上一世初见他时,那样瑟缩恐惧。
“无处可去。”
我如实回答,声音同样平静。
“顾家和林家不要我了。厉家抓了我,我就来了。”
他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所以,是来寻求厉家的庇护?”
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讽刺。
“不全是。”
我摇头,目光扫过他苍白的手指和毯子下明显瘦削的腿。
“说起来可能你不相信。”
“你救过我。”
“这份恩情,我记得。”
厉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死寂。
“恩情?”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疲惫。
“我救过的人不少,死在我面前的更多。不差你一个。”
“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他胸膛微微起伏。
半晌,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抓起旁边的手帕捂住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那手势虚弱却坚决。
等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手帕上已然沾染了刺目的暗红。
“既然知道,就更该离我远点。”
他声音更哑了。
“我是个活不久的废物,厉家也是个泥潭。你想要的安稳,这里给不了。”
“我没想要安稳。”
我说,目光落在他紧攥着染血手帕的手上。
那手指骨节分明,却脆弱得像玉雕。
“厉渊,我不是来拖累你的,也不是来还恩的。”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却无比清晰的念头:
“我是来救你的。”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古怪地看着我。
“救我?凭你?”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掠过我额角未愈的伤。
“林月夕,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意料之中。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退出了暖阁。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这座临海庄园里住了下来。
我开始在庄园里闲逛。
避开主楼和厉渊常去的暖阁,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厨房、药房、甚至藏书楼。
起初,我笨手笨脚地去厨房帮忙。
厨娘一开始嫌我笨,后来慢慢地看我好学,逐渐教我做厉渊爱吃的饭菜。
再后来,我慢慢熟悉了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