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送他的手机壳,上面印着两个小人牵手走在雪地里。
他用到褪色,都没有换掉。
“她去了华南?!”
谢然抬头看着邻居阿姨,声音发紧:
“阿姨,她她不是说要去京北吗?怎么会是”
“是啊,杳杳考上了华南大学,通知书都到了。”
“她前两天出去旅游了,说是要去大理看看,散散心。”
华南大学。
南方。
她真的去了南方。
他曾经说讨厌南方,怕热,怕潮湿。
所以她选了那里,离他最远的地方。
他一直等到天黑。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终于,温杳的爸爸回来了。
“叔叔。”谢然迎上去。
“一下午。叔叔,杳杳她真的去了华南?”
温爸爸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坐吧。”
谢然跟着进了屋。
屋子里很安静,鞋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温杳八岁生日时拍的。
她戴着纸做的皇冠,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她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奶油糊了满脸。
温爸爸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锐利,
“杳杳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她不说,我也就没问。可她走的那天晚上,眼睛是肿的。”
谢然的手指蜷紧了。
“叔叔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该掺和。”
温爸爸喝了口水,“但她妈走得早,这孩子从小缺爱,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你要是”
他顿了顿,“你要是不是真心的,就别招惹她了。”
“我是真心的。”谢然的声音有些哑。
温爸爸没接话,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她在大理,住这家民宿。她跟我说想去散散心。”
谢然接过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叔叔。”
他转身要走,温爸爸叫住他。
“小然。”
“嗯。”
“她要是不想见你,你就别逼她了。”
谢然攥着纸条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理的风很轻。
我坐在民宿的露台上,看着洱海的水从青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深蓝。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每天早起看日出,白天租一辆电动车环海,晚上和民宿里其他客人一起喝酒聊天。
有个从广东来的阿姨特别喜欢我,拉着我的手说:
“闺女,你一个人出来玩啊?有没有男朋友?”
我笑着摇头。
“那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我儿子也在上大学,人可好了——”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我也跟着笑。
手机里有十几条消息,全是谢然的。
我一条都没点开。
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坏,我把手机丢在床头,换上一条碎花裙子,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远处是苍山,山顶有雪。
我深呼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洱海的水汽有花香还有自由的味道。
真好。
没有谢然的世界,真好。
谢然找到那家民宿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帮老板娘浇花。
我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头发随意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