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能感觉到我应该已经快到极限了。
从前生活的皇宫变成了一座吸取我生命力的囚笼。
我突然好想回塞外。
我想回去吹草原的风,想看看落日,想自由自在活几天。
我撑着病恹恹的身子,看着书桌前的沈曜,“沈曜,我想回塞外了。”
沈曜愣在原地,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瑟瑟外面风大,你身子弱,受不住路途颠簸。”
“好不好,先留在宫里,我好好照顾你。”
他连头也没抬一下。
他对不起我,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些年把我困在深宫,让我病痛缠身,让我日日难过,都是他的错。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不敢大声同我说一句重话。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凉。
照顾我?
“你困住我,磋磨我,这也叫照顾?”
我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抬手轻轻扫落桌边的茶杯,瓷盏落地,碎得干脆。
我不是闹脾气,我只是太累了。
我只想回我的故土,仅此而已。
沈曜见状,心里更是揪着疼,连忙上前想扶我,又怕惹我厌烦,手抬了抬,终究不敢碰我。
他满心自责,低声哄着我。
“是我不好,是我自私。”
“我舍不得放你走,我心里后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我真的怕一松手,就再也留不住你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心寒。
我不想同他多说半句软话,只淡淡退了一步,语气疲软。
“那我不回塞外了。”
“我只求你,放我出宫逛一逛街市,看看人间烟火。”
沈曜哪里还敢不依,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点头,生怕我动气伤了身子。
“好,都依你。”
“只是宫外人多杂乱,我派贴身护卫跟着,护你周全,好不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面上温顺,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逃。
出宫之后,街市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烟火绕身。
我慢悠悠走了几步,故意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发白,身子虚虚晃了晃。
我轻声开口,语气虚弱无力。
我有些头晕,站不稳。
“你们去前面帮我买一盏蜜露,我就在这里等着。”
护卫看我病弱难耐,不敢迟疑,立刻快步往前跑去采买。
四周一空,我立刻攥紧衣袖,拼尽浑身力气,朝着僻静小巷快步跑去。
我要走,我再也不回那座困住我的牢笼。
好不容易多开侍卫,刚走没几步,身后便又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不是侍卫。
我回头只见一群黑衣人提刀向我冲来。
我腿脚发软,心口慌乱,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暗处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力道温柔却坚定,一把将我拽进幽深小巷里,稳稳护住我的身子。
所有喧嚣、追赶、呼喊,瞬间全都被隔绝在外。
不过几秒钟,世界都安静了。
那群黑衣人便全都倒在地上。
我惊魂未定,喘息着抬眸望去。
那人一袭玄色袍,身姿挺拔,眉眼风流,气质洒脱。
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我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那人垂眸望着我憔悴病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随即勾了勾唇,轻声唤我。
“小徒儿,想师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