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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说了很多,我其实没怎么听进去。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他有苦衷,他不得已,他这辈子想弥补。
说到最后,他停下来,深深地看着我。
“悦清,”
他声音低下去,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一些。
“我知道,程大铁没有和你同房。”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我身上,浑身冰凉。
他怎么知道的?他派人盯着我?还是
“你把大铁怎么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陆研书,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跟你没完。”
陆研书的脸色变了,他失望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苦笑了一下,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对一个马夫动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上一世,我也是真心想救你出火坑的。我不是来晚了,我是我那时候以为还能再等等。”
我不想听这些。
“那你为什么知道?”
我盯着他,
“你派人监视我?”
“我没有,刚才我在巷子口遇到他了,是他让我来,带你走。”
“悦清,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出面吗?”
我默不作声。
他知道我在听,便继续往下说。
“小时候逛花灯,我迷路了。是你和你娘亲护送我回了侯府。”
“你忘记了吗?”
我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我没忘。
那年我六岁,元宵节,娘亲牵着我的手在街上看花灯。
有个比我大两三岁的男孩蹲在墙角哭,说找不到家了。
娘亲问他是哪家的,他说侯府。
娘亲就一路牵着他,送回了侯府门口。
那个男孩穿着一身锦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把自己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他愣愣地看着我,不哭了。
后来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我进了侯府,成了他的妾。
但我不知道他是那个男孩。
他从没提过。我也没认出来。
十年了,一个小男孩长成大人,眉眼都变了。
“所以呢?”
“所以你帮我出面,是因为你记得那根糖葫芦?是因为我娘送你回了家?”
“你以为我没有感激过你吗?”
我的声音发涩,所有委屈喷涌而出。
“那我为什么苦熬三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自认为足以报答你所谓的救命之恩了。”
侯府三年,夫人磋磨我,下人轻贱我。
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块。
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人问。
我熬了三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怨言。
不是因为我软弱,是因为我觉得欠他的。
可那点恩情,三年我也还够了。
“陆研书,今生今世,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并没有让你救我,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报恩。”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翻飞。
男人站在那儿,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陆研书,我只求我们两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