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艳阳天。
我又一次来到了跟小气鬼初识的地方。
上一次被我拆的七零八落的包装袋已经不见了。
墓碑前长出了几颗嫩绿的新草。
这一次，
墓碑上不再空空荡荡。
红发张扬的江放，终于可以永远做他自己了。
我把他爱吃的那些零食摆在墓前。
还有那两道按照他的菜谱做的红烧肉和回锅肉。
然后，
把新买的巧克力蛋糕拆开。
先给他切了一块。
「宋峰和宋耀辉都被判刑了，我哥也回来了。」
「你妈妈有张姨照顾，你不用担心。」
「高考我考的很好，
没准能去那个之前你说过很想去的学校。」
「小气鬼」
我给自己挖了一勺蛋糕。
好苦。
「你说的没错。这蛋糕绿不拉几的，确实不好吃。」
我也不知道。
明明蛋糕用了足量的巧克力和奶油，
为什么我满嘴都是苦涩。
我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
吃到撑，吃到想吐。
可我不能吐。
万一小气鬼还没尝够怎么办？
他那么爱吃巧克力。
我拿出江放的手机。
是张姨给我的。
她说江放最后的一条消息没能发给我。
手机有密码，但张姨也不知道。
我思来想去好久，输入了我的生日。
手机打开了。
打开微信，
我发现他把我设置成了置顶和特别关注。
【胆小鬼，不要哭。其实你一点也不胆小，
你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女孩！谢谢你帮我找记忆，
也谢谢你帮我找自己。但比起江放和江敛，
我更愿意做你的小气鬼。如果可以，下一次带着巧克力来看我吧！】
在墓地呆了很久，我慢吞吞走回家。
回去路上，
我发现路边的树都长出了新的叶子。
我站在树底下仰头看。
叶子油亮亮的，风一吹满树都在翻浪。
一对高中生走过去。
书包带子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男孩扯了一下女孩的包带。
女孩笑着拍开他的手。
忍了许久的泪奔涌而出。
不知道别人的十八岁青春拥有过什么。
我的十八岁，有过一只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