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常年开着的小卖部卷帘门紧闭，小气鬼站在旁边冲车窗的方向听他说着什么。
车内除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很快，车子扬长而去。
小气鬼回头与我对视，眼中满是错愕。
明明春风拂面，可我却浑身冰冷。
我抄起特意给他买的可乐汽水，兜头朝他扔去。
「你干什么了！」
汽水瓶从他身体穿过，砸在小巷的墙上。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空气中，可乐的味道弥散。
「张念为什么被带走了？」
「以前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你一来他就被带走了？」
「你说话啊！」
我冲到他面前，情绪有些失控。
我真是一万个后悔昨天做了这个决定。
他皱眉深深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消失了。
「小气鬼！」
「小气鬼！」
我快要气炸了。
跺脚的时候，玻璃碴还扎进了鞋底，疼得我跳脚。
忽然，身后卷帘门哗一下打开。
张念头发乱蓬蓬的，站在那里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我眼睛猛地瞪大。
「你没被带走！」
「刚才车上的不是你？」
他沉默地点头。
「做了个梦，说有坏人要来抓我，我就闭店锁门了。」
我愣在原地。
肯定是小气鬼！
我错怪他了。
我错怪小气鬼了。
「喂，梁逸！」
张念叫了几声，见我没有反应，直接转身回去。
巷子里就剩我自己。
我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玻璃碴一片片捡起。
书包带滑落，我把它扯上去。
再一动，它又滑落，我又扯上去。
第三次掉下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埋头在膝间，无声耸动着肩膀。
抹干眼泪，扔碎片的时候，我才发现指腹划破一道口子。
我不在意地抹到袖子上，转身往家里冲去。
我要跟他道歉！
一路上，我叫了无数次小气鬼，说了无数次对不起，可没人应我。
到家后，家里也不见他。
我放下书包，把冰箱门打开。
拿出冰箱里剩下的十个鸡蛋，一口气全煮了。
一个，两个，三个
刚煮熟的鸡蛋很烫，从嗓子眼到胃里，一路火辣辣的。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我开始胃痛。
到第六个时，我开始干呕。
正准备剥第七个，一团凉凉的气体禁锢住我的手腕。
「你要死啊！」
他语气冲的不得了。
可我却咧开嘴傻笑。
「我没加生抽和香油」
他不说话，只是捞过我的手指头。
一个创可贴飞过来，把伤口包的严严实实。
「笨死了！」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你你能碰到我了？」
见他要走，我赶紧拉住他的手。
「对不起」
还没等他说什么，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我捂着嘴跑向厕所。
他跟在后面给我倒了杯漱口水。
吐了两次后，我浑身无力瘫倒在沙发上。
暖黄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看见他对着墙上的影子弹了个脑瓜崩。
哼！这家伙！
嘴上不说，心里记仇！
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