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个月。
某个普通的下午,我带着安安在小区儿童乐园玩耍。
他恢复得很好,小脸红润,笑声清脆,正在努力地攀爬一个小小的滑梯。我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目光追随着他,偶尔低头回一下工作上的信息。
手机又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我本不想点开,但余光瞥见了“孟氏”两个字。
指尖顿住,还是点了进去。
新闻很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孟氏集团因多年财务造假、违规担保、以及牵扯进几起严重的商业欺诈和非法集资案,资金链彻底断裂,主要资产被冻结,宣告破产清算。
昔日的商业帝国,短短数月,轰然倒塌。
配图是孟家那栋标志性办公大楼前,拉着警戒线、贴着封条的萧条景象。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
直到屏幕自动变暗、锁屏。
心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孟家的兴衰,于我而言,早已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那个承载了我二十年错误人生和无数委屈的“家”。
如今只剩下新闻里一行冰冷的文字和一张模糊的图片。
我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安安已经成功爬到了滑梯顶端,正兴奋地朝我挥舞着小手,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
我也朝他笑了笑,挥挥手,用口型说:
“宝贝真棒!”
眼下的我,有更需要关注、也更值得珍惜的一切。
这就够了。
次年三月,我接受了韩息的求婚。
婚礼在年底举办。
闻述川没有再来打扰我。只是,每年安安生日前后,我总会收到一份匿名的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里面永远是包装低调却品质极佳的礼物。
我没有愤然将礼物退回。
只是每次收到,会拆开看一眼,确认无害,然后便安静地放进书房角落一个专门的储物箱里。
没有告诉安安礼物的来源,只说是“一位远方叔叔的心意”。
就像这些年,关于他的所有记忆、爱恨、纠葛,最终都被我妥帖地封存,放在了心底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时间会让一切痕迹褪色的。
孟家大小姐和闻氏大少爷天作之合的爱情故事。
早就在五年前结束了。
不远处,韩息领着刚刚从幼儿园放学的安安,朝我招手。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安安背着小书包,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跑得小脸红扑扑,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妈妈,妈妈!”
“爸爸刚刚给我买的!好甜,你尝一个!”
我弯下腰,就着安安的小手,轻轻咬下那颗裹着糖壳的山楂。
“嗯,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