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心疼我,只是因为担心我再也醒不过来。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我在郊区的雪地里见到他时,他全身都快要冻僵了。
却还留着最后一口气劝我:“同志,你放弃我吧。”
“我伤了脚回不去了,大雪越下越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不愿意连累你丢了性命。”
他浑身都在发颤,嘴巴却实在聒噪得很。
可我那时也正是古道热肠的时候,哪怕跟他一起葬送在那场雪里,也不愿明知他会被冻死,却放任不管。
庆幸的是,那晚我在晕倒前,我成功将他拖回了城里。
我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却不知道后来我们会有那么多交集。
再后来是我要跟韩慕白领证,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韩慕白就那么好,好到你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
“秦临舟,恩情不是爱情,更何况我说了,你不欠我什么,哪怕那晚不是你,我也会救。”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将他拒之门外。
后来结婚住进韩家,我才知道他是韩慕白的表舅爷爷。
每逢年节,他总爱往韩家跑,就连奶奶也说他那年来的格外勤。
两家其实算起来已经算远亲,他从前也就来过韩家三次,那年却来了不下十次。
可我明白,他哪里是来探亲,他分明是为我而来。
春节时,跟韩慕白说通,感情升温后,我向他坦白了跟秦临舟的过往。
没有一点意外,韩慕白吃醋,又跟我陷入了冷战。
所以那个春节,我跟秦临舟决裂了。
“你堂堂秦家大公子就那么缺爱吗?非得跟我一个臭山沟来的求爱?”
“要是早知道你怎么也甩不掉,当初我就听你的,绝不救你。”
没有人会愿意被深爱的人否定,我这句话更是直接斩断我们的过去。
别人都说秦临舟在建筑上是个天才,可只有我知道他是个爱哭包。
温热的泪滴落在雪地里,他倔强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憋回去。
朝后退了半步,沙哑道:“好,我听你的。”
临走前他又补充了句:“阮静婉,你不是什么臭山沟出来的,你是我的神女。”
思绪回转,我望向他的眼睛,诚恳道歉:
“秦临舟,对不起,当年是我口不择言。”
他为我捻了捻被角,释然一笑。
“都过去了,何况,我从来不曾真的生你的气。”
“你当年说的也没错,是我不该打搅你的生活。”
“只是我没想到韩慕白会这么浑蛋。”
“我要是早知道,你怎么骂我,也绝不会离开。”
病房门被扣想,韩慕白出现在门口。
“婉婉”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我面前椅子上的秦临舟已经闪到门口。
嘭一声,秦临舟的拳头落在韩慕白身上,随后是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厕所里,秦临舟拳拳到肉。
韩慕白不躲也不闪,只顶着决绝的眼神望向秦临舟。
好像拳头没落在身上一分,心里的罪孽就能减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