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准时出现在沈砚的办公室。
不仅是最近十场的比赛录像和辩词，就连我大一刚入队的所有资料，我都带来了。
沈砚翻看着我的辩词，第一句话是：“字不错。”
“”
那是当然。
我从小就知道，一手好字有多加分。
小时候练过的字帖堆起来比我人还高，就是为了别人夸我写字好看的时候，能云淡风轻来一句：“还好。”
爽。
“你的稿子写得很严谨，该踩的点一个没漏，该守的防线也很稳。”
沈砚顿了顿，后半句话没说，但我懂了。
我只会守，不会攻。
而陆则，永远在进攻。
“还有，你太依赖提前准备的稿子，场上一旦出现你没预判到的问题，你就慌了。”
沈砚抬眼看向我：“辩论赛，比的从来不是谁的稿子写得好，是谁的临场应变快，谁能把对方绕进自己的逻辑里。”
我幽怨地看着他。
道理我都懂。
可我要是能做到，就不会来求他了。
沈砚看着我紧绷的脸，忽然笑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请我当教练，不就是为了学这个？怀疑我的能力？”
好装。
我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装得这么毫不费劲？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地狱级的训练。
沈砚的训练方式，和队里的教练完全不一样。
队里的教练，只会让我们一遍遍磨稿子，磨攻防，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预判好，写好应对话术。
而沈砚，只给我一个辩题，不给我任何准备时间，让我当场立论，当场攻防。
他坐在我对面，永远能一句话戳破我的逻辑漏洞，永远能出其不意地抛出我完全没预判到的问题。
一开始，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可慢慢的，我能接住他的话了。
能接住一句，就能接住十句。
那天，我拿着刚结束的队内模拟赛的录像给沈砚看。
这场比赛，我第一次没有按着稿子走，临场改了攻防，赢了对面的主力辩手。
沈砚看完，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片段。
“这里，你赢了。”
我刚要笑，他又开口：“但是还不够。”
“师兄？”
“同一套逻辑，你能赢一次，怎么确保能赢第二次？”沈砚看着我，笑眯眯的，“同一个攻防点，别人只会一种拆解方式，而你会三种甚至五种呢？”
我愣了一下，瞬间顿悟。
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好！
好装好喜欢！
紧接着，沈砚就当着我的面，对着同一个攻防点，拆解出了五种完全不同的打法，每一种都能精准地戳中对方的逻辑死穴。
其中两种，是国际辩论赛上才会用到的高阶打法。
他三言两语讲完，我瞬间就懂了。
“”
好嫉妒。
嫉妒得我牙都快咬碎了。
那天训练结束，我抱着资料走出办公室，沈砚忽然叫住我。
他扔给我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三年比赛的所有录像，还有我私下做的攻防笔记。”
“下周市赛，我要看到，你能从陆则手里，抢下一次最佳辩手。”
我攥紧了手里的u盘，重重点头。
转身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则，你的第一，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