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溅满了白色的洗手台。
夏安柠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般的嘶嘶声。
她握着碎玻璃,又摸索着朝左眼扎去。
警员破门而入的时候,整个洗手间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夏安柠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碎片。
她的双眼变成了两个不断涌血的血窟窿。
“把眼睛还给他”
这是她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月后,京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这起震惊全市的连环sharen剥皮案。
江叙白作为主谋之一,因故意sharen罪、侮辱尸体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
法官敲响法槌的那一刻,宣判了他死刑,立即执行。
站在被告席上的江叙白没有哭闹,他转过头,看向旁听席。
夏安柠坐在轮椅上,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她瘦得脱了相,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夏安柠。”
江叙白被法警押解着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住脚步。
他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你的眼睛虽然瞎了,但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毕竟,每天搂着你睡觉的,可是我啊。”
夏安柠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直到指甲硬生生劈裂,流出暗红色的血。
三个月后。
由于我的尸体早已经被江凛处理得不知去向,警方只能将那个被缝合过的暗红色沙包,作为遗物交还给了夏安柠。
巅峰格斗俱乐部被她低价变卖,所有的钱都以宋临川的名义捐给了慈善机构。
她搬回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
整栋别墅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钉死,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遣散了所有的佣人,一个人生活在这座巨大的坟墓里。
我每天看着她抱着那个散发着防腐剂味道的沙包,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
她不敢睡在床上。
因为那是她和江叙白翻滚过的地方。
“临川今天外面下雨了吗?”
夏安柠把脸贴在粗糙的皮革上,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那道被法医划开又缝上的裂口。
她空洞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有干涸的血痂。
“我记得你最怕打雷了。”
“以前打雷的时候,你总要往我怀里钻。”
她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缩写的银色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沙包上方的一个凸起处。
仿佛那是我的手指。
“临川,我瞎了,我把眼睛还给你了。”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我飘在她的头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卑微祈求的模样。
回来?
这满屋子都是江叙白留下的痕迹,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回来?
她的深情,比这块经过化学处理的死皮还要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