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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马车摇摇晃晃。
裴淮川怀里抱着那块被他挖出来的黄泥。
他用自己的大氅把泥块裹得严严实实。
生怕漏掉一点风。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深情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阿姐活着的时候。
他连一个暖炉都不肯给。
现在人成了一把灰,他倒知道怕冷了。
回到侯府。
裴淮川把那块泥放在主院的床榻上。
那是他和阿姐曾经睡过的床。
他赶走了所有下人,一个人坐在床边。
不吃不喝,整整守了两天两夜。
侯府里人心惶惶。
下人们都在私下议论,说侯爷疯了,抱着一块泥当夫人。
苏月坐不住了。
她被禁足在院子里,买通了看守的婆子,偷偷溜进了主院。
她端着一碗参汤,走到裴淮川身后。
“淮川哥哥,你喝点汤吧。”
裴淮川没理她。
苏月看着床上的泥块,眼底闪过恶毒。
她故意脚下一绊,手里的热汤直直朝着那块泥泼去。
裴淮川反应极快。
他猛地扑过去,用后背挡住了滚烫的参汤。
汤汁烫红了他的后背。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小心检查那块泥有没有受损。
确认泥块完好后。
他转过身,一巴掌扇在苏月脸上。
“你找死吗?”
苏月被打得摔在地上,嘴角流血。
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哥哥,你打我?为了一个死人你打我?”
“我的心疾还没好,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裴淮川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你的心疾,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心里清楚。”
苏月浑身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哥哥说什么太医的诊断难道有假?”
裴淮川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对外面的侍卫吩咐。
“去把当年给夫人看病的那个大夫找来。”
“再去查查,偏院的炭火是谁换的,落胎药的渣滓还在不在。”
“既然你要计较,那我们就计较个够。”
苏月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
在心里默默念了句因果报应。
因为阿姐流产那天,苏月就在门外。
她看着阿姐被灌下落胎药,疼得在床上打滚。
生病起不来身的人用帕子捂着嘴,在廊下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对身边的丫鬟说:“正夫人又怎样,连个野种都保不住。”
而屋内的阿姐当时痛得快要晕过去。
她抓着床沿,看着裴淮川的背影,还是问了一句话。
“裴淮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裴淮川当时正急着去照顾廊下的苏月。
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命那么硬,死不了。
江幼清,别拿死来威胁我。”
阿姐听完,松开了手。
她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滴血泪。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对裴淮川笑过。
我收回思绪,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侍卫。
裴淮川想查真相。
那我就再帮他一把。
这盘棋的下一个棋子该动了。
我转过身,走向侯府的后门。
当年那个大夫,早就被我藏起来了。
也是时候让他见见裴淮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