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氧化碳浓度持续攀升。
零芯的语音播报每隔三十秒更新一次数据，声音依旧甜美。
“当前浓度：。预计致死时间：三十一分钟。”
我妈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
砸过去的遥控器、花瓶底座和运动鞋全部弹了回来。
那是军工级合金，设计承受力是四百公斤。
我爸冲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手劲很大，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我没有反抗，不抵抗是底层协议。
他掐了大概十五秒，看着我毫无变化的脸色与一动不动的眼球。
我既不怕也不疼，更没有求饶。
他的手因为缺氧逐渐脱力松开。
一氧化碳已经开始起效了。
他退后两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越拎起餐桌上的铁锅，不断猛砸防盗门。
铁锅砸击金属的声音接连响起。
铁锅的底砸变形了，铁锅柄断裂飞出砸碎了电视屏幕。
门纹丝不动，他跪在门前用拳头捶打、用脚踹、用头撞。
零芯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前浓度：。建议采取紧急自救措施。在场人员出现头晕、恶心等中毒初期症状。”
我妈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什么都没吃，呕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胆汁。
我爸靠在墙根，解下皮带试图勒断窗户的百叶，但他双手发抖使不上劲。
林越嘴唇发紫，蜷缩在门边不再出声，胸口急促起伏。
客厅里混杂着呕吐物和汗液的气味。
只有我站在原地，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四次。
脑机接口正在实时过滤血氧信号，把中毒阈值延后了至少四十分钟。
够了，我妈挣扎着爬到我的脚边仰头看我。
她的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往外翻着，露出里面发青的牙龈。
“念念妈妈求你了你放我们出去妈妈错了”
我低头看她，大脑里没有处理“求”这个动作的模块。
“请明确指令。”
“我求你了！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混着哭腔和喘不上气的呼噜声。
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是邻居报的警。
催收公司昨天来泼红漆的时候，隔壁的张大爷就已经留了心。
今天看到全屋百叶窗突然落下，智能门锁亮红灯，老头直接拨了。
消防车到的时候，一氧化碳浓度已经到了。
破拆工具切开防暴百叶用了四分钟。
我爸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我妈趴在担架上一直吐，吐到最后连胆汁都没了，只剩干呕。
林越被两个消防员架着拖出来，双腿完全无法站立，裤裆湿了一大块。
零芯的系统核心温度过高触发了降频保护，语音系统开始出现卡顿和重复。
“当前当前当前浓度系统异常”
她被消防员抱出来放在草坪上的时候，头一歪，彻底死机了。
我最后一个走出来，脊背挺直、步伐稳定、面无表情。
两个警察拦住了我。
“你就是林念？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