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想要的桃木簪,我给你做出来了。”
我没有接,却望着出了神。
恍然想起去年花灯节,我看中一根簪子,却害怕闻宁昭说我乱花钱,没舍得买。
于是我央求他亲手给我做一根桃木簪。
他家之前就是做手工活的,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可他还是拒绝了我。
“我整日忙着公务,哪有时间给你做那玩意儿,你要闹,也要懂得分寸吧。”
可那一日,他亲手给方芷柔做了盏漂亮的花灯。
方芷柔还故意提到我面前显摆,自那以后,我便没有再求过他这个簪子,没想到如今竟还得到了。
我叹了口气。
“闻宁昭,何必呢?如今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你再做这些也是无用功,不合适的便是不合适的,就算再强求也无用。”
见我丝毫不改态度,闻宁昭慌了,他急切地想要将桃花簪别在我头上。
“是合适的,之前是我愚钝没有领悟,如今我明白了,为何不再试一下?”
“可是我已经试了三年了,早就没有了耐心。”
三年早将我对他全部的情意消磨殆尽,如今我不想再附和他了,只想做回真正的自己。
“当初送你狼毫笔,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现在你送我这个簪子,我也觉得你是在怜悯我。”
“其实这三年你也明白我过得小心翼翼,不然怎么会试图用这么一个小小的木簪就企图让我回心转意。”
闻宁昭被我怼得没话说,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看我就要关门,他才再次开口。
“对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我小时候跟着爹娘寄人篱下,那些人仗着自己有钱就瞧不起我们,甚至随意打骂我们,自那以后,我就对他们产生了很浓烈的厌恶。”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静静听着,还是选择了戳穿他。
“那你现在不就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闻宁昭抬起头,迷茫地看向我。
“他们嘲讽和打骂你,本质上就是仗着自己有钱,看不起穷人,而你现在不也是仗着自己为官,看不起他们那些有钱人,你们本质上是一样,不过是靠着自己微小的优越感为难别人而已。”
闻宁昭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虚伪的外表被戳破,露出了腐败的内里。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
我关上房门,将他的哀求声隔绝在外。
第二日,闻宁昭挡在我的马车前,他扑通一声跪下,狠狠地甩了自己两巴掌,忏悔道:
“知意,我错了,我反思了一晚上,这才意识到这三年我因为偏见对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于是我又一次拆穿了他。
“你不是错了,你是怕死了。”
说完,我放下车帘,任由他在马车后追赶。
江南的气候很舒适,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爹娘早早在府门口候着,我刚下马车,就被抱了个满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便是不嫁人,爹娘也能养得起你,何必在他那吃苦?”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书信都是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