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绳结快要散了,金线磨损得厉害,原本鲜亮的颜色变得暗沉。
“这是你的东西。”他说,“我从沈曼那拿回来了。”
瑶瑶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拿。
她已经是清北的学生了,早就不需要这个符了。
裴寂安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协议书旁边。
“出租车牌照和车队的三成股份,我转到你名下了。当教育基金用。”
他从我手里接过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他的手一直在抖。
签完以后他把协议递给我。
我接过来,站起身来眼神示意他该离开了。
裴寂安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天在大雨里,你哭的那么伤心,爸爸以为你是为高考哭。”
他停顿了两秒。
“爸爸到现在才知道,你是为爸爸哭。”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瑶瑶盯着桌上那个学业符,很久没动。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平安符已经不在桌上了。
晚上,手机响了一下。
是陈越发来的消息。
“顾老师,今晚要不要带瑶瑶一起吃饭?食堂留了你们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陈越是瑶瑶竞赛阶段的指导老师,也是保送推荐人之一。
因为瑶瑶的关系,我们慢慢熟了起来。
他比我大两岁,说话慢吞吞的,从来不催我什么,也从不问我过去的事。
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就出现,不需要的时候他就在那,不远不近,安安静静。
我打了一个字。
“好。”
秋天的时候,瑶瑶正式入了学。
我送她到宿舍,帮她铺好床,把带来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一样一样归置好。
她的室友们陆续到了,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尖子生,叽叽喳喳地互相打招呼。
瑶瑶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旧文件袋。
就是那天在大雨里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
文件袋已经洗干净了,但边角有几块褪不掉的泥渍,怎么都洗不白。她把它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压住了入学通知书和那份协议的复印件。
“这是我的幸运物。”她说。
我问她为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
“因为那天是我这辈子离妈妈最近的一天。”
我在京时慢慢稳定下来了。
裴寂安报了警。
苏淼淼因为持续霸凌同学的行为被学校通报处分,沈曼带着她搬走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给瑶瑶整理换季的衣服。
听完以后我嗯了一声,继续叠手里的毛衣。
周末的时候陈越请我和瑶瑶去吃烤鸭。
馆子不大,但烤鸭皮脆肉嫩,瑶瑶吃得很开心。
席间她趁陈越去洗手的间隙,凑到我耳边。
“妈妈,陈老师人很好的。”
我红了脸,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小孩子别乱说。”
陈越回来的时候照常给我们夹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耳根有一点红。
饭后我们走在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