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老警察掏出手铐。
反剪王大强双臂,往墙上按。
金属咔哒一响。
王大强扯着嗓子嚎起来。
“别抓我!主意不是我出的!”
他脖子涨的通红,脸贴着瓷砖往后转。
“是那婆娘非要讹这三十万!还有王宇浩,他说这老板娘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张翠花刚从地上的粥水里醒过来,听见自家男人甩锅,气的直发抖。
她转头看见警员朝她走过去。
连滚带爬扑到我脚边。两只沾满皮蛋瘦肉粥的手抱住我的腿。
“林老板,林大善人。我们瞎了狗眼,求您别跟孩子计较。”
她把鼻涕眼泪抹在我的裤腿上。
“我儿子要考研,留了案底就全毁了,他才二十出头啊。”
我抬脚,照着她的胳膊踹过去。踢开那双脏手。
我这辈子最烦穷凶极恶还要装可怜的人。
我举起还在滴血的左腕给带队的老警察看。
“警察同志,我要做伤情鉴定。”
老警察点头,拿对讲机叫急救车。
墙角传来极轻的屏幕敲击声。
狗哥蹲在翻倒的冰柜后面。
两只大拇指飞快点着手机屏幕。
他在删视频。
格式化数据。
旁边的年轻警员早盯着他了。
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狗哥摔了个狗吃屎。
手机飞出去两米远。
“销毁证据是吧。”
警员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提溜起来。手铐直接落锁。
狗哥吓的直哆嗦。
“警察大哥,我就是个接单的。张翠花转了我五千块钱,让我带节奏黑这家店,我有转账记录。”
王宇浩贴着收银台往下滑,一屁股坐在碎玻璃渣里。
他那双联名款球鞋沾满了黑褐色的酱油和血水。
他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林姐,我真的就是想多吃两口饭。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洗碗抵债行不行。”
这会想起来叫姐了。
我用纸巾捂住流血的额头。
指着店门后贴着的那张工商营业执照。
“刚打工商局电话举报我虚假宣传,转头又要给我洗碗。”
我走到收银台废墟里,扯出主机箱。拔掉硬盘。
递给老警察。
“店里六个机位的全天录像都在里面。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拒绝任何调解。我要告到底。”
救护车到了。
停在警车后面。
急救医生提着箱子进来。
他拿灯晃了晃我的瞳孔。
用纱布清理我手腕的创口。
“初步判断有轻微脑震荡。手腕有玻璃碎片残留,多处软组织挫伤,得去医院拍片清创。”
医生边包扎边下定论。
那四个人全被戴上了手铐。
王大强还在骂张翠花。
张翠花哭天抢地骂狗哥。
狗哥一路喊冤。
王宇浩耷拉着脑袋,拖着腿走的直不起腰。
他们排成一串被押出店门。
街坊邻居围在警戒线外面,指着他们的鼻子痛骂。
五金店老李冲在最前面,一口唾沫啐在王大强脚边。
“连街坊都敢讹,活该进去吃牢饭。”
人群散去。
店里安静下来。
满地狼藉。
墙壁溅着血点。
碎瓷片混着粥底散发着酸馊味。
我找出一把崭新的大铜锁。
拉下卷帘门。锁好。
拿上医生开具的伤情单,坐进警车后座,去派出所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