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脸僵住。
他怎么可能忘呢？
那年我七岁。
虽然我不懂大人们的恩怨，但我知道是他带回来的坏女人欺负了我妈。
我像头护食的小狼崽，冲上去咬破了他的手腕。
他看着我那张和我妈如出一辙的、同样冷硬倔强的脸，恼羞成怒，把我一起扔进了地下室。
一个七岁的孩子，缩在角落里。
亲眼目睹着铁窗外，亲生父亲和小三厮混。
亲耳听着我妈从一开始的怒骂，变成绝望的哀求，最后变成疯癫的痴笑。
亲眼看着我妈用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地割腕zisha。
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
“你以为我为什么从来不哭？”
我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的男人：“因为我的眼泪，在七岁那年的地下室里，就已经流干了。”
“你现在来装什么父爱？你配吗？”
我每说一句，我爸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的嘴唇都在发抖。
“北辰”
他叫我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我从没听过的颤抖：“对不起。”
我愣住了。
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男人，居然对我说了对不起。
可我没有觉得感动，只觉得恶心。
“你怕了？”
我盯着他：“你怕妈妈的诅咒成真？你怕你真的不得好死？”
我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不敢看我。
果然是怕了。
我爸猛地转过头，眼眶红了：
“北辰，你放心，你是我的儿子，林家的继承权，爸爸一定会留给你”
“那林明轩呢？”
我打断他，余光瞥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是林明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躲在门缝后面偷听。
我故意提高了声音：“林明轩也能继承吗？”
我爸愣了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
“他一个私生子，怎么可能继承林家的财产？”
门缝后面，林明轩的脸瞬间扭曲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脸，心里终于涌起一丝久违的畅快。
出院后，我搬回了林家别墅养伤。
林明轩依然维持着那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只是每次看向我爸时，眼底都会闪过一抹怨毒。
那天下午，我爸去公司了。
我在走廊里“不经意”地撞见了端着燕窝的林明轩。
“哥哥，你的伤好些了吗？”他假惺惺地笑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林明轩，你以为爸爸真的爱你吗？”
他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顶罪那件事，永远是个定时炸弹。只要爸爸在，这件事就会被翻出来。可如果爸爸不在了”
我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林明轩的脸白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闭上眼：“我只是提醒你，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要是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得趁早。”
说完，我没有看他惊恐的脸，径直回了房间。
林明轩在房间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门外，我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