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而她来到医院,不过是做个子宫肌瘤摘除手术,凭什么被你们在几万人面前公然侮辱‘这种女人肯定是做那个的’?”
“你们所谓的事实,就是捏造她得了‘脏病’的谣言?”
“就是在她死后,继续用‘烂货’、‘活该’这样的字眼消费她的死亡,为自己的直播博取流量?!”
旁听席一片哗然。
林晓晓却毫不在意,
她耸了耸肩膀,甚至轻蔑地笑了一下: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做过手术又zisha的病人,全都怪医生咯?”
没等我说话,不顾法警压制的许森彻底崩溃,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冲向被告席,睚眦欲裂的瞪着林晓晓:
“林晓晓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姐!我要杀了你!”
林晓晓愕然,明白过来死者是许森的亲姐后,
她脸色开始发白。
审判长连连敲击法槌:
“控制住原告亲属!肃静!”
看着状若疯魔的许森,我的心底只有一片冰凉。
太迟了。
许然姐躺在太平间时,他不在。
许然姐被全网羞辱时,他在帮凶手。
许然姐绝望跳下时,他在陪凶手游玩。
现在这悔恨的眼泪,一文不值。
林晓晓的辩护律师给她使了个颜色,
她立刻装作肚子疼的样子,再一次在大众面前‘晕倒’了。
由于林晓晓是孕妇,需要在医院进行保胎,
庭审中断,择期再进行。
许森瘫坐在休息室,额头包着纱布,双眼红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拿出许然姐的手机递给他,
和许森的对话框里,保留着一份没发出去的草稿:
“小森,姐撑不住了。”
许森的泪水瞬间流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我回到了曾经和许森的家。
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骨灰盒。
许森摇摇晃晃接过盒子,又瞬间瘫坐在地上。
曾经那个干净整洁的家,如今变得一片狼藉。
地上堆满了啤酒瓶和烟头。
昨晚,他一夜没睡,疯了一样在手机里寻找姐姐的痕迹。
1月2日晚上点分,许然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
“小森,明天手术,医生说有点复杂。你能来吗?姐有点怕。”
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林晓晓的公寓,陪她挑选第二天直播要穿的衣服。
他扫了一眼消息,随手回复:
“明天有个交流会,让宋欣陪你去。”
1月3日下午3点分,许然的未接来电。
那时林晓晓的直播刚结束,正兴奋地给他看后台数据:
“森哥你看!热搜第一了!我是不是要红了?”
手机一响就被林晓晓挂断:
“别接,你姐肯定是给宋欣当说客的!”
他毫不犹豫地关机了。
许森后悔地扇自己耳光,
然后突然抓着我的手,哀伤道:
“老婆,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现在姐姐走了,我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抓着我手腕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晚了。”
“许然姐死了,你也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