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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途川,那股熟悉的香烛味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阎老三把那张卡塞到我的手里。
“这是你应得的。”
我用指尖摩挲着卡片光滑的边缘,没有说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百万,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我妈总说,我这种瞎子,能换回几万块彩礼就烧高香了。
第二天,阎老三破天荒地关了店。
他说要带我去商场,给我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我身上这件还是从家里出来时穿的,洗得都发白了。
他高大的身影在精致的衣架间穿梭,手足无措,浑身上下都是难得一见的局促。
导购员估计也没见过一个恶霸似的壮汉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买女装,说话都十分紧张。
阎老三不懂什么品牌,也分不清什么款式。
他只是笨拙地拿起一件衣服,走到我面前,在我身上比划。
“这件红的,”他声音有些干涩,“像火一样,应该会很衬你。”
他又拿起另一件。
“这件白的,很干净,像雪。”
我看不见,但我能想象出他一个壮汉捏着女士衣服的滑稽模样。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我的眼盲而可怜我,而是试着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描述这个世界的颜色。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脑海中的弹幕也一改往日的犀利吐槽,飘过一片温柔的【呜呜呜,果然糙汉温柔起来最要命了】。
他不仅给我买了衣服,还让人重新布置了我的房间。
原本简单的床铺,换成了最好的沉香木床。
他说,沉香木能安神定魄,对我有好处。
晚上,我躺在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我能听到门外有一个沉稳的呼吸声,一直都在。
阎老三竟然坐在我房间门口守着。
我终于忍不住,起身打开门。
“三哥,你为什么不回去睡?”
他没想到我会出来,愣了一下,才闷声回答:“李家那事想想还是后怕,担心你做噩梦。”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轻声问他:“我只是爸妈抵给你换钱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更久才开口回答。
“我妹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些悲伤。
“她叫小晚。”
“当年,她也是个看不见东西的小丫头。”
“家里穷,没钱治,后来一场高烧,她人就这么没了。”
“我看见你就像看见她,那时候我没本事,护不住她”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能再连你也护不住了。”
我从未听人说过这样的话。
我爸嫌我是个女儿,张口闭口就是不如儿子中用。
我妈嫌我是个瞎子,说我干活不利索,嫁人也换不到多少彩礼。
我弟弟在他们的影响下也从没对我说过什么好话。
没想到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柔,是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