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邵家大孙子的满月宴,办在家里。
这是邵择的主意。
说是为了照顾我“静养”,其实是为了把那帮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参观一下我这个“疯子”。
客厅里挤满了人。
我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苍白地坐在角落里。
“哎哟,姜熙现在看着是不太正常。”
“眼神发直,叫她也不应。”
“可怜了邵择,这么优秀一男人,摊上个疯老婆。”
邵择正端着茶盘,穿梭在亲戚中间。
一脸的忍辱负重。
“二姨,您别说了,姜熙也是病了没办法。”
“只要她还在这个家一天,我就得照顾她,谁让她是孩子的妈呢。”
多么深情。
多么伟大。
如果不看那些转账记录,我都快被感动了。
婆婆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熙熙,孩子给我吧。”
我下意识地把儿子往怀里收了收。
“你这孩子,妈还能把孙子抢走不成?”
旁边几桌亲戚都看过来。
邵择二姨说:“哎呀,你婆婆帮你抱抱还信不过呀?”
三婶接话:“产假结束不还得婆婆带嘛,现在先练手。”
我慢慢松开手。
把儿子递过去。
她接过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乖宝,奶奶抱抱。”
然后她抬头,看着我,笑道。
“孩子好像拉了,我们一起去卧室给他换个尿布吧。”
卧室门在我身后虚掩。
婆婆站在婴儿床边,一只手按住二宝小小的膝盖。
另一只手,掐进他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肉。
我冲了过去但已经晚了。
哭声尖锐的响起,儿子在婴儿床上蹬着小腿哭得浑身发抖。
婆婆直起身,小声冷笑道:“熙熙,你觉得,你说是我掐的,有人信吗?”
接着退后一步,面朝那扇虚掩的门,扯开嗓子。
“姜熙疯了!她连亲生儿子都掐啊!”
门被猛地推开。
邵择冲在最前面,当众扒开孩子的纸尿裤,那一块青紫的淤痕触目惊心。
门口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哪真掐啊”
“那可是她亲儿子,才一个月大”
“月子里就说她不对劲,这哪是抑郁,这是疯了啊”
邵择二姨压低声音。
“可怜择儿,又当爹又当妈,还得给老婆收拾烂摊子”
邵择反手就是一耳光。
卧室里骤然安静。
只剩下儿子的哭声和婆婆的哭诉。
“择儿,妈对不起你妈就转个身的工夫,她就”
我慢慢抬起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没掐。”
邵择眉头紧皱。
“姜熙,妈亲眼看见的,孩子腿上伤在这儿,你还想抵赖?”
“邵择,这半个月我总觉得家里不干净,总觉得有人要害我的孩子。”
“所以我前天偷偷在卧室安了个监控。”
“就在电视上面。”
我指着电视柜,一字一顿。
邵择脸色变了变,就差把惊慌写在脸上。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帮我看看。”
“这个家里的‘鬼’,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