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等我再找到她时,她把自己关一间宾馆里,呆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木木地看着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
仅仅几天,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一刹那,我就红了眼眶:“茉茉。”
我坐在床边,轻声叫她,她没有反应。
“茉茉。”我又叫了一声。
她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向我,但眼神是空的,像是没有了灵魂。
踌躇了一下,我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茉茉,可以告诉我,商启最后和你说了什么吗?”
“为何你从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茉茉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被子上。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碎成了渣:
“他说他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娘子。”
我愣住了。
“他说”茉茉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渗出来,“他说他很早就知道我是和他一样的玩家,他说。”
她哽咽住,缓了缓接着开口:
“这场三年的棋局,结局终于如他所愿。”
茉茉的声音断了,她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说他爱我。”
“他说他爱我”她抽噎着:“宛宛”
“我却杀了他。我误会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茉茉把脸埋进手掌,忏悔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该如何回答她?
那个世界里,我们每天都在提防、算计。
我们以为敌人是所有人,以为信任是奢侈品,以为只有活着回来才是胜利。
可商启用他的死告诉我们,我们都错了。
茉茉哭了很久,哭到最后,眼泪干了,只剩下干涩的抽噎。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偏执开口:“宛宛,我想再看看他,看他如何在我不看到的背后为我筹谋,我想了解一个完整的商启。”
最后,茉茉用了两年的寿命,和系统交换了商启的视角。
系统答应了。
当晚,茉茉闭上眼睛,意识被拉回了那个世界。
不是穿越,只是观看——像一个旁观者,重新走过商启走过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