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瘦得脱了相。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凹陷下去,眼底透着死灰般的苍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展厅正中央的那套主打作品上。
那是一条名为新生的项链,吊坠是一只用碎裂的红宝石拼接而成的凤凰。
顾言之看着那条项链,眼泪无声的滑落。
他知道,那只凤凰,就是我。
我离开了他,不仅没有枯萎,反而绽放出了比以往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推着轮椅,艰难的靠近展台。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玻璃展柜的时候,两名安保人员拦住了他。
“先生,请不要靠得太近。”
顾言之没有理会安保人员,只是固执的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
当他看到我和萧寒舟十指紧扣,相视而笑的画面时。
他整个人一颤,瞬间没了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喊我的名字,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骚动,转过头,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转回视线,对萧寒舟笑了笑:
“老公,我们回家吧。”
萧寒舟温柔的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点了点头:
“好,回家。”
我们相携着走向出口,路过顾言之身边时,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若若”
顾言之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凄厉。
他突然向前倾身,试图抓住我的裙角,却连人带轮椅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顾言之趴在地面上,手里攥着一枚已经变形的男士素圈戒指。
那是我曾经为了省下饭钱,给他买的第一份礼物。
他曾经嫌弃它廉价,不肯戴在手上,现在却把它当成了唯一的救赎。
我没有回头,挽着萧寒舟的手,走出了美术馆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萧寒舟替我拉开车门,手掌护在我的头顶。
“晚饭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他笑着问我。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后来我听说,顾言之疯了。
他每天坐在轮椅上,逢人便举着那枚变形的戒指。
说他的妻子叫沈星若,是全天下最好的珠宝设计师。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为他迟来的深情停下脚步了。
这世上,永远没有后悔药可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