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顾怀明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块成色极好的古玉。
那是顾怀宴当初骗我说要拿去给弟弟“镇邪”,从我这里哄走的。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拿去借花献佛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
我拖着还在发疯的顾怀明,在外科楼的楼梯间堵住了顾怀宴。
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听诊器,一副人模狗样的精英范儿。
看到我,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不是让你带去检查室吗?跑这儿来干什么?丢人现眼。”
他压低声音,生怕被同事看见。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玉佩还我。”
“还有,理财里的钱,立刻转给我。”
顾怀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玉佩?那玩意儿婉婉看着喜欢,我就送给她当挂饰了。”
“至于钱,等你把怀明伺候好了再说。”
送人了?
那是我的家传之物!
我怒火中烧,一把抓住他的白大褂领口。
“顾怀宴!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送人!”
“你还是个男人吗?吃软饭吃到这个地步!”
顾怀宴脸色一变,猛地挥开我的手。
“你疯够了没有!”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婉挽着一只爱马仕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哟,这不是那个臆想症保姆吗?”
“怎么?又来缠着我老公?”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珠子一转,突然身子一歪。
“哎呀——”
她其实离楼梯口还有两步远,根本摔不下去。
但她这一声尖叫,却让顾怀宴慌了神。
“婉婉!”
顾怀宴条件反射地想要冲上去扶她。
而我就挡在他面前。
为了给他的“真爱”让路,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这次,是在楼梯口。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天旋地转。
我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台阶坚硬的棱角撞击着我的脊背、四肢。
最后,腹部重重地撞在了楼梯转角的铁栏杆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从双腿间汹涌流出。
那是我的孩子。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我颤抖着伸出手,满是鲜血的手指抓向空中。
“救……救孩子……”
我看着顾怀宴。
他站在高处,已经抱住了毫发无伤的林婉。
听到我的求救,他回头看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当他看到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时,眼底闪过的不是愧疚。
而是嫌弃。
“婉婉受惊了!快!快叫妇产科!”
他大声吼着,抱起林婉,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冲去。
周围聚集了很多人。
“天哪!流这么多血!”
“快救人啊!”
“那个医生怎么回事?不管地上这个?”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里,只有那滩红得刺眼的血。
还有顾怀宴决绝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