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又进了雪山。
这次，我是带车队给科考站送补给。
路过那个服务区，里外翻新过，干干净净，再找不到半点过去的痕迹。
开到三号山口，暴雪毫无预兆砸下来。
能见度不到五米，路面结了一层暗冰。
头车打了滑，横在路中间，整个车队动弹不得。
跟当年一模一样的天，一模一样的地。
我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窗外混沌的风雪。
手心里有汗，但心是稳的。
我拿起挂在胸前那个黑色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呼叫，在三号山口，车队遇雪受阻。”
“我们在三号山口受阻，请求支援。”
电流滋滋响了两秒，传来她沉稳的声音。
“收到。气象显示你们那片云团移动太快。我二十分钟前就在往那边靠。”
“别动，等我。”
不到十分钟，风雪里亮起车灯。
不是一辆，是三辆悍马，破开雪墙稳稳停住。
叶岚跳下车，冲锋衣领子上全是冰碴。
她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确定我没事，才转身去指挥。
挂防滑链，铲雪，推车。
她带的人手脚利索，半小时，头车摆正了，路清出来了。
晚上在科考站的食堂吃火锅。
大铜锅，炭火旺，羊肉卷下去就翻起白沫。
叶岚坐我对面，默默剥橘子，把上面那些白丝一根根撕干净，放我碗里。
“尝尝，新到的，甜。”
我吃了一瓣，汁水在嘴里炸开。
“甜。”
她手上还有之前的伤疤，看着有些粗糙，动作却仔细。
火锅热气熏得她眉眼有些模糊，显得比平时柔和。
“以前，”她忽然开口，“让你在这儿受苦了。”
我摇摇头。
“以后这片，”她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我的手心滚烫，“我守着。你想看它什么样，我都陪你。”
窗外风雪正狂，拍打着玻璃呜呜作响。
屋里暖得让人发懒。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指，一根根，扣紧。
“叶队，”我看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这橘子真甜。”
她转过头，眼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我。
“嗯，”她说，“往后日子，都这个味儿。”
铜锅咕嘟咕嘟响，羊肉的香混着炭火气，满满当当，撑足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