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妈糊涂啊，妈怎么就没察觉呢。”
桌上的菜凉了，谁也没有动一口。
妈妈坐在我的房间，抱着我的睡衣，空洞的看着前方。
爸爸站在阳台上，看着手上的相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妹妹躲在被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眼泪。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们，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别哭了，也别难过。
我不疼，也不怪你们，真的。
我走了，是好事，不然以后犯病了，又要给你们添麻烦。
再说了，吃药打针多难受，我才不要呢。
你们以后好好的，替我好好照顾妹妹就行。
第二天，家里来了电话，足足响了两遍，妈妈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的双眼红肿，眼下一片乌青，她接起电话，并没有答话。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询问道：
“是方蕊家属吗？”
妈妈眼睛亮了一瞬，语气激动：
“是，我是，我就知道，孩子肯定跑出去玩了，你们在哪，我去接她！”
对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这里是市公安局，麻烦来领取一下方蕊的死亡证明和尸检报告。”
妈妈愣在原地，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苦涩一笑，弯下腰捡起手机，再抬头时，眼中闪着泪花：
“妈忘了你不在了。”
去派出所的路上，爸爸搀扶着妈妈，两个人都沉默着。
妹妹也乖巧的坐在后桌上，一言不发。
看着沉闷的气氛，我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到了公安局后，警察递给妈妈一个文件袋。
看着上面女儿的名字，她险些栽倒下去，还好爸爸扶住了她。
她红着眼，看了爸爸一眼后，打开了文件袋。
“缺水加暴晒引发的急性心衰”
妈妈握着纸页的手开始颤抖，下面写的什么她已经看不清了。
泪水蓄满了眼眶，她把头埋在爸爸怀里，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缺水”
“她求我给她买水了啊”
“卖水的就在旁边啊三块钱，就三块钱！我怎么就没舍得给她买！”
妈妈想起昨天我看向她那祈求的目光，“妈，我渴了。”
想起我临走时接过一元硬币时委屈的眼神。
当时她只当我是嫉妒妹妹。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
她跪在地上，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语气悔恨：
“她当时都联系上我了，我”
“我错了，是我害了你。”
“囡囡，你回来好不好，妈再也不把你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