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我的宝贝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害怕，也别难过。妈妈是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念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五年，你一定很恨我吧。】
【其实妈妈不怪你。你还小，分辨不出大人的谎言。】
【陈凯告诉你我做了错事，你只是在保护你心里的那个家。】
【每次你骂我的时候，妈妈看到你眼里的痛苦，比你泼在我身上的水还要让我难受。】
【我知道，我的念念以前是个多温柔的孩子啊。】
【她会在我切菜伤到手的时候，一边哭一边给我呼呼。】
【她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用零花钱给我买一朵小小的康乃馨。】
念念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
心脏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温柔的妈妈，是被她亲手一点点推开的。
【妈妈得了很严重的病，治不好了。】
【我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在乎。】
【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
【那张银行卡里，有我这五年做手工、捡废品攒下来的八万块钱。】
【密码是你的生日。】
【这些钱不多，但够你读完高中了。】
【以后没有妈妈在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不要恨你爸爸，也不要恨自己。】
【带着妈妈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妈妈永远爱你。】
信的最后，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啊——！”
念念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把信紧紧贴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痛苦地翻滚。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回来！”
“我再也不骂你了，我吃你做的饭，我穿你买的衣服”
“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绝望的回音。
没有人能回应她。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
“昨日，我市警方在南区桥洞下，发现一名精神失常的流浪汉。”
“经确认，该男子为前不久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造谣事件当事人，陈某。”
“目前，陈某已被送往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屏幕上，闪过陈凯那张呆滞、流着口水的脸。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张破旧的报纸，嘴里不停地喊着：
“小蝶，我错了你别杀我”
念念看着电视屏幕。
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冷漠。
她擦干眼泪，把信和银行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会去死。
她要带着妈妈的期望，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永远，永远不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