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回了餐厅。
饭桌上,三个人,气氛诡异。
季如烟似乎想缓和气氛,给白予安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
“多吃点,你不是爱吃鱼吗?我让阿姨专门做的。”
白予安受宠若惊地看了一眼沈砚尘,小声说:“谢谢季总,不用这么客气的。”
沈砚尘手中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着季如烟,“季总真是体恤下属,连白助理爱吃鱼都记得这么清楚。”
季如烟的动作一僵,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沈砚尘像是没看到,继续慢悠悠地开口:
“说起来,我倒忘了季总爱吃什么了,我这半年光顾着跟消毒水打交道了,脑子不太好使。”
“毕竟,万一哪天没消毒干净,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染上什么脏病,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视线从季如烟僵硬的脸上,缓缓移到白予安瞬间煞白的俊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说是不是,季总?”
季如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放下筷子,对白予安说,“予安,你先回去吧,改天请你吃大餐。”
白予安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起身,怯生生地看了沈砚尘一眼,“季总,沈先生,那我先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餐厅里最后一点伪装的和平也碎了。
“沈砚尘,你一定要这样吗?”季如烟压着火气,“予安只是我的下属,你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让他怎么想?”
“只是下属吗?是身下的下吧!”沈砚尘冷笑,“你不是说你跟他断干净了吗?你是不是当我傻,认不出来他就是半年前在你身上驰骋的男人?”
季如烟握住沈砚尘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半年前我确实和他断了,只是三个月前公司人力把他招了进来,我看他能力不错,就留下了。”
“现在我跟他真的只是上下属关系,你不要想多了。”
沈砚尘抬眼看她,“是吗?那你这个老板可真是够不容易的,公司几千号人,竟然记得每个人的饮食喜好,真是太辛苦了!”
“不过作为季太太的丈夫,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季总,注意个人卫生,毕竟有些病,是通过体液传播的。”
“你够了!”季如烟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偏执,多疑!予安比你善解人意多了!”
沈砚尘笑了,轻轻抚摸着自己依然颤抖的指尖。
善解人意?或许吧。毕竟半年前,白予安在她身下的时候,确实很“善解人意”。
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季如烟。
她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世界又安静了。
沈砚尘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还在这里纠结着,要不要为了她,冒着双手彻底残废的风险,去做那场决定他艺术生涯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