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穆月初低喝道,猛地将桌上厚重的文件挥倒在地面。
她看着属下一日又一日的“无新发现”的汇报,整个人眼中的冷意呼之欲出。
“倘若再没有发现!便去将这片海域的水给我抽干…”
女人话音未落,门外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穆总,警方在三十里外的海域内,发现了一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但经过比对…”
说着,这名手下颤颤巍巍地递来一份密封着的尸检报告。
穆月初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袋,却没有伸手去接,这一刻她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直冲大脑,四肢百骸都无比僵硬。
周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猛然消失,只剩下自己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
她颤抖着手,几乎打不开那缠绕的白绳。
良久之后,一张白纸落地。
纸上黑色加粗的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痛了女人的眼睛。
确认该名死者与纪池州先生匹配。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女人口中喷出,将地上那张单薄的纸张染红。
穆月初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失去了意识。
光怪陆离的意识碎片在穆月初混沌不堪的脑海中横冲直撞着,如同走马灯一般回顾着她的一生。
她这一辈子,循规蹈矩,按照家族最严苛的标准长大,端得一副稳重持正的冷清性子,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穆家的继承人。
她唯一一次违背家族意愿,便是顺从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心意,力排众议,嫁给了那个名声不算好却活的像一团火焰的纪池州。
他开心的时候会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生气的时候会皱着眉头止不住的抱怨,难过时会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
他拥有他从未曾有过的自由和生命力,整个人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横冲直撞地闯进她的生活,和她的心里。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他那莫名的执念致使她抛下苦苦哀求上天的纪池州?
还是她那默许将他们得来不易的孩子双手碰上献祭?
亦或是,从她将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一切终是无法挽回?
她总是自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甚至从未认清自己心底最真实的爱意,可直到此时,在梦里,时时刻刻都是纪池州的影子时,她才发现。
在她被生生剥去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后,露出血淋淋的真相只有一个。
她爱他,早就爱上他了。
爱上了那个不完美的,吵闹却又鲜活的纪池州。
只是这层爱意是从阴暗的算计和利用下滋生,隐晦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又或者说,不愿承认。
“阿州——!”
女人猛地从病床上坐起,额头冷汗直流,心口处更是窒息般的痛意。
这时手下却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送上来一打厚重的文件。
片刻之后,女人一脚踹开盛淮的房门。
短短几日,盛淮再不复从前的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反而满脸憔悴,可看到来人时,眼里还是立刻泛起柔弱无助的泪光。
“阿初,你终于来见我了,你听我解释,当时…”
话音未落,回应他的却是一叠检验报告!
“解释?”女人眼中的杀意迸发,声音更是沙哑无比。“解释你是如何将骨髓配型的检验报告作假,将原本不匹配的配型改成配型一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