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冲进来的时候,我正死死抱着爸爸的身体,哭得声音嘶哑。“沈听你冷静点,干爹他已经走了。”她想把我拉开,我一把打掉她的手。“你胡说!赵佳,我爸没死!”我死死地抱着爸爸的身体,像他小时候抱我一样。“走?他要去哪儿?他明明答应过我,要让我黏他一辈子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爸,你起来啊!”水雾笼罩了我看向爸爸的眼。我筑了十年的高墙,把他隔绝在外,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他,把他的爱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我以为我恨极了爸爸。可当我知道真相,当他笑我煲的汤盐放错了时,那层我亲手拦在我们之间的冷漠的轻纱,就再也找不到理由挂上了。我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啊。我怎么可能不爱爸爸。我只是,太害怕了。怕爸爸又像当年一样,为了别人,把我推开。所以当他在医院里拉着赵佳的手,哀求着说“她是个好孩子”时,我所有的防备,瞬间崩溃了。我太怕了。明明我才是爸爸的孩子。我好怕在爸爸心里,别人永远比我重要。却不知道,原来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我撑起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爸爸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却被我亲手,关在了门外。我真的好后悔,我还没和爸爸待够,我不该伤爸爸的心让他滚。一定是我当初说的话太难听,老天爷才让我失去了弥补的机会,来惩罚我。爸爸现在,真的回不来了。我好恨。衣帽间里那件给爸爸买的羊绒大衣,还静静地挂在那里。我说:“等天冷了,我们穿父女装出去,肯定特别好看。”我假装爸爸还有下一个冬天,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他留住。这样他就可以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可爸爸没有时间了。如果今天不去上班,如果我不买包子早一点回家、如果我遏制不住地去想那些更温柔的结局,被那些不属于我的美好刺痛,胸腔一阵灼痛,仿佛要哭出最后一口气。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那个被噩梦纠缠的雨夜。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抄起菜刀冲出去,为我讨回公道了。我终于明白,他早上对我说的那句话。“就算没有爸爸,你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那是他拼尽一生,给我最后的礼物和祝福。我的爸爸,他用他的死亡告诉我——乖乖,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不要回头。可是爸爸。没有你的世界,我要怎么走下去?沙发上,爸爸叠好的豆腐块一样的衬衫,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好想再被爸爸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可是我长大了。那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衬衫,那个曾为我遮风挡雨的港湾,现在只能将将埋住我的脸。我以后要一个人,面对生活的所有风雨了。再也没有人告诉我,我是他最好最好的女儿,我只要健康平安,就是比天还大的事了。我没有爸爸了。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料。“爸”“灌汤包凉了,没人和我一起热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