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守灵夜，李老二的铜头皮带在供桌上闪着寒光。我伪装成吊唁者潜入。看见棺材前的火盆里烧着数学作业本——是王小娟的，上面还有我批改的红勾。李老二正往火里扔一叠冥币，每张都印着矿难死者的脸。“建国啊”他突然抽搐着跪下，对着空气磕头，“哥不该让你去验尸”供桌下的阴影里，泗燕的鬼魂正在数李老二的金牙。见我靠近，她伸出腐烂的手指在香灰上写字：“明晚子时，矿洞。”李老二突然暴起，抓起铜头皮带抽向供桌：“滚开！你们这些讨债鬼！”皮带穿过泗燕的虚影，把遗像扫到地上。玻璃碎裂声惊动了外面的曹会计。我躲进祠堂耳房，发现墙上挂着泛黄的矿区合影。照片里年轻的李老二站在矿井前。脚下踩着个模糊的物l——放大看是只儿童布鞋，鞋头绣着彭家的标记。血煞瞳突然灼烧般剧痛，视野里照片上的矿洞喷出鲜血。那些血珠在墙面上组成路线图，指向现在已被封存的西三区通风井。教案本自动翻页，显现出西三区的立l剖面图。某个废弃巷道里，用红笔画着七具呈跪拜姿势的骷髅，中央是个扎鱼骨辫的小小骨架。祠堂突然断电。黑暗中，李老二的惨叫伴随着“咚咚”的磕头声。应急灯亮起时，我看见他额头血肉模糊，正对着裂开的祖宗牌位疯狂叩首。牌位缝隙里渗出蓝黑色液l，在地面汇成“偿命”二字。我趁机溜到后院，发现井台边堆着沾血的童装。最上面是件蓝布裙，胸口位置有个钢钎戳穿的破洞。井水突然翻涌，浮上来半本泡烂的作业本，封皮上写着“彭泗燕”。子时的梆子声响起，我躲在李家祖坟后的柏树林里。月光下，李老二带着两个儿子来破“血光煞”。道士让他们把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纸人埋进坟头。“用这个。”道士递给李老二一柄锈迹斑斑的工兵铲——正是矿上用来处理事故的工具。当铲子插入坟土时，我听见地下传来小孩的哭声。血煞瞳显示李老二头顶的黑气已凝聚成井口形状，倒计时还剩::。我取出偷藏的砚台，这是用祠堂香灰和李建国坠楼处的泥土制成。钢笔蘸着混合我血液的墨水，在教案本上写下：李建军，割喉毙，倒计时：::砚中的液l突然沸腾，浮现李老二在矿洞水仓边推人下井的画面。受害者挣扎的手里，抓着半块和我铁盒里一样的巧克力。远处传来重物落水声。道士突然尖叫着指向祖坟：“血棺！”。只见坟堆里渗出鲜血，在月光下形成五具抬棺的鬼影。李老二抄起工兵铲要砸，却被自已影子绊倒，铲刃正好割开喉咙。血喷在道士的黄符上，那些符纸瞬间变成冥币。夜风卷着带血的纸钱飞向矿洞方向，每一张都印着不通死期的李家成员。我勾掉教案本上第二个名字时，砚台里的血墨突然凝固，形成迷你棺材的形状。泗燕的鬼魂出现在柏树上，扔下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七颗生锈的子弹，每颗都刻着个名字。第一颗子弹上，清晰地刻着“曹德贵”——曹会计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