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看气氛不对,也灰溜溜走了。张丘成一晚上没回来。隔壁王大娘说他在服务社打地铺睡了。我知道他在赌气,想让我妥协。若是放在平时我都会支持他。但这个事,不可能。这不只关乎着一个人的兴衰,这是整个村子的事。修路,是村子打开闭塞前的准备工作。毕竟路不好,哪个干部又愿意颠簸下乡,扶持农村呢?我就要离开了,没能留下什么。这是我唯一能为这个村子做的。“嫂子?你在家呢。”下午,我喂着鸡。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周婷婷穿着雪白的连衣裙,马尾辫高高扎起。可能是嫌鸡粪味难闻,她捏着鼻子踏进一只脚又缩回来:“我取教案正好路过你家,能聊聊不?”她的白裙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朵招摇的栀子花。我拍了拍手上的鸡饲料:“有什么事你说吧。”她抿嘴一笑:“嫂子,你别误会,我是来和你解释的”“我和张主任真没什么,就把他当哥哥一样。”我嗤笑。“当哥哥?那你这个哥哥真挺忙啊,凌晨四点给你挤牛奶,这还要挪公款给你盖澡堂子泡澡。”她脸色一僵,随后一脸委屈。“嫂子,你别这么说,张主任不是关心我们支教老师的生活条件么”“你看我们大老远来支援农村,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多受罪啊。”敢情她这是听说我不同意,亲自上门来劝我来了。“受罪?”“吃着现杀的鸡鸭牛,喝着新挤的奶,村民轮班烧热水供应你们,就是受罪了?”“你知不知道你们一天用的,已经是村里人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水平了?”“你以为是来当大小姐享福的?受不了,你可以回城去。”绿茶我见多了,她这种段位的我嗤之以鼻。周婷婷被噎得脸色发青,装不下去了。她嘴角一撇,满脸讥讽:“哟,嫂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撵我回城。”她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陷进去半截嗤笑:“城里?你去过城里吗?”“你知道自来水怎么用吗?你见过电脑吗?”“就你住的这破房子,连我家一块地砖都比不上,还好意思说城里。”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呢?你来农村就是显摆自己是城里人了?”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是你先惹我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还不是自己人老珠黄,看不住老男人,就嫉妒我年轻?”“我就是比你年轻,你奈我何啊?你信不信我勾勾手指,你那当宝的老男人就能给我跪下舔脚?”“他不嫌恶心,那你就让他舔去吧。”“说完了吧?说完赶紧滚,这是我家。”我懒得跟她骂街转身要回屋。她气得要过来拉我。没想到高跟鞋陷在泥里,整个人没站稳,猛地往前一扑。“哎呦”。她崴了脚,一屁股坐在地上,白裙子瞬间沾满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