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怨恨，还有恐惧。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摘下口罩。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冰冷刺骨的微笑。我的独家专访，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撼动了整个艺术圈。林若微代笔剽窃的丑闻，迅速登上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环球艺术中心连夜撤下了她的所有画作。金奖组委会宣布，撤销《囚》的获奖资格，并对林若微进行永久禁赛。曾经把她捧上神坛的媒体和评论家，纷纷调转枪口，口诛笔伐。墙倒众人推。林若微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顾淮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所在的艺术学院解除了教职，成了业内的笑柄。我搬出了酒店，回到了我自己的公寓。那是我婚前买的房子，不大，但很温馨。这三年，为了顾淮安，我几乎没回来住过。现在，这里是我唯一的避风港。我爸妈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他们知道了所有事，没有责怪我，只有心疼。“晚晚，离了，就离了。咱不稀罕那样的男人。”我爸拍着我的手说，“以后，爸养你。”我笑着点头，眼眶却湿了。这天晚上，我接到了顾淮安的电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你逼我的。”我淡淡地说。“我逼你？哈哈哈哈”他疯狂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让若微成功，我有什么错？她那么有才华，她不该被埋没！”“到了现在，你还觉得她有才华？”我反问。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晚晚，我们见一面吧，好吗？”“我不想见你。”“苏晚！”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就没人知道吗？你以为你找的那个《风尚艺术》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忘了，是谁在背后帮你！”我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跟我装傻？”顾淮安冷笑，“画展第一次被叫停，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有大人物在背后给你撑腰，《风尚艺术》那种级别的杂志，会为了你这么个普通人，去得罪一个冉冉升起的画坛新星？”“苏晚，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挂了电话，久久无法平静。顾淮安说得没错。画展第一次被叫停，确实不是意外。那是我打的一个电话。我打给了我的一个故人。他是国内艺术品收藏界的泰山北斗，也是环球艺术中心的最大股东。我只是跟他提了一句，林若微的画有问题。他二话不说，就叫停了画展。至于《风尚艺术》主编陈菲，是他的得意门生。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我的父母。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他们眼中那个柔弱可欺的女儿。我只是没想到，顾淮安会这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