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擦得很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地上的污渍像我的尊严一般，随着我的反复擦拭而一点点消失殆尽。为了直播间的流量。为了孙安妮那张能带货的脸。为了张启明对公司赚钱的期望。我一个小小的助理的尊严，何值一提。我站起身，把脏了的抹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孙安妮蔑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对着镜头她重新扬起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宝宝们久等啦~刚才那个小意外肯定不会影响我们的心情的对不对我们刚刚的粉底液在8号链接，而我手上这个精华......张启明对我点点头，脸上依旧维持着面对镜头的笑容，转身离开了镜头范围。擦掉地上的粉底液很容易。可是那种当众被人践踏的屈辱感，却无法轻易擦除。它们渗进我的骨头里，使我浑身发冷。这一场的直播带货数据漂亮得扎眼。单场破百万销售量的捷报张贴在公司最显眼的地方。上面孙安妮的照片里她笑的志得意满。但是那些一组组的数据，就像掺了水的假酒，闻着有酒味，实则内里发虚，喝到嘴里就明了是什么货色。作为助理在整理后台报表时，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退货率奇高，评论区的差评被水军淹没。而真实的售卖率，比起预期缩水了近一半。我截了图，直接去了张启明的办公室。这一张张证据摆在他面前。张启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小舟啊，他的语气轻缓，像宽容的长辈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做我们这一行呢，有时候是需要一点‘艺术加工’的。你可不能学什么较真的坏毛病。安妮可是公司目前很看好的主播。她的数据漂亮，不仅对团队，更是对整个公司都有不少好处的。你明白吧我敛下眉，声音干干的：可这是造假。张启明摆摆手，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完全褪去了。他露出皮下那作为商人的市侩与精于计算，不容置疑地看着我：别说的那么难听。这不过是策略性优化而已。这样，你就把后台原始的数据稍微调整一下。跟财务那边报备的版本对齐。很简单，动几个数字就行。张启明直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压力：你在公司也不短了，应该知道什么对公司好吧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胃里一阵翻滚。压下喉间的呕意，我没说话，只默默收起了桌上的截图文件。离开他办公室之后，我躲去卫生间迅速操作手机。只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将那份原始的后台数据压缩包进行加密。脱离公司内网，我用流量将压缩包备份到多个不同的网盘内。调整数据当然可以，不过得在我留存原始数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