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的清溪镇比年节还热闹。云清浅被妹妹云澈推进厢房,硬是换了身藕荷色襦裙。“阿姐别总穿素色。”小姑娘踮脚为她簪上木钗,“沈大哥今日在河边等你呢!”河畔柳树下,沈砚之执着一盏莲花灯。见她来了,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刚出炉的桂花糖糕。”那糖糕做成兔子形状,耳朵还透着粉,正是她上月随口提过的童年最爱。“怎么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沈砚之将灯递给她,“去放灯?”河道里已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云清浅蹲在青石板上,小心点燃灯芯。火光映亮她写的“愿得一心人”,却瞥见沈砚之的灯上赫然写着“白首不相离”。“你……”她抬头,正撞进他深邃的眼眸。沈砚之忽然单膝触地,与她平视:“云姑娘可愿给沈某个机会?做你的一心人。”云清浅望着他衣襟上自己绣的茶花暗纹,忽然泪盈于睫。“我这样的身份……”“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沈砚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与过往无关。”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漫天烟花骤然绽放。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沈砚之低头吻上她的指尖:“余生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走。”云清浅摸到袖中的青玉簪。那是她偷偷用所有积蓄买的,此刻却被他抢先一步。沈砚之从怀中取出另一支白玉簪:“看来我们想到一处了。”两支簪子在月光下交叠,他们相视一笑。东宫书房内,烛火摇曳。谢景行手中的密信已被揉皱。信纸上——【江南清溪镇、茶馆老板娘、酷似太子妃】几个字眼灼烧着他的眼睛。“殿下?”侍卫长跪在案前,声音发颤,“是否要派人去查?”谢景行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备马,孤亲自去。”“可叶姑娘如今怀有身孕……”“带她一起。”三日后,清溪镇。云清浅正在茶馆后院晾晒新茶,忽然听见前厅传来茶碗碎裂的声音。“阿姐!”云澈慌慌张张跑来,“前头来了几个官爷,凶得很!”她擦净手快步走向前厅,却在门帘处猛然僵住——那个站在柜台前的高大身影,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着的四爪蟒纹,还有那令她骨髓发冷的龙涎香气……是谢景行!“这位官爷……”她强自镇定,“要喝什么茶?”谢景行缓缓转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浅浅?”谢景行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真的是你!"触感温热,不是鬼魂。“这位官爷认错人了。”云清浅用力挣扎,"我不是什么清浅。”谢景行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云清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这位官爷,请自重。”云清浅强忍疼痛,声音冷得像冰。“清浅,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茶馆里的客人察觉到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松手。”她一字一顿地说。谢景行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一把将她拉近:“跟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