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睁开眼时，满屋都是药香。窗边坐着一个人，逆着光，白皙细长的手指正碾药。「师姐」我哑着嗓子喊。她的手顿住了。温若心转过头，眉目如画，却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沉稳。「别急。」她扶我起来，将案几上的药碗递到我唇边，「先喝药。」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我狠狠地皱眉。温若心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腕上的伤痕。「师姐，是你救了我吗」她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嗯。」我闭上眼，泪水滚进鬓角。我对崔令容一厢情愿的爱意，终究是落了空。「谢清晏。」她突然连名带姓叫我，语气难得严肃，「你的小命差点没了，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我扯了扯嘴角：「活成我这般，死了也好。」「啪！」她重重放下药碗，瓷底磕在桌上，清脆一声响。我愣住，抬眼看她。温若心眸色沉沉，下颌绷紧：「我是不是教过你，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我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得眼泪直掉：「师姐还是这么凶。」她神色难掩担忧，轻声训斥道：「你昏迷了三天，再晚半个时辰找到你，神仙也难救。」我低头叹了口气，心情低落。温若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袖中摸出一颗油纸包的糖，剥开塞进我嘴里。「吃了糖，就不许哭了。」酸甜的山楂味在舌尖化开。我怔了怔，想起我十四岁那年来药王谷学医。因为贪玩摔伤了膝盖，疼得直掉眼泪。温若心便蹲在我面前，手里捏着一颗糖：「小师弟，吃了糖就不疼了。」我抽抽搭搭地含住糖，结果被酸得皱起脸：「好酸！」她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酸就对了，长记性。」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特制的山楂糖，专治郁结于心。「师姐还记得我爱吃山楂唐」我含着糖，声音含糊。温若心垂眸看我，眼里有细碎的光：「你的事，我都记得。」她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指腹温暖干燥。让我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