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最可怖的是它的脸。原本镶嵌猫眼石的眼窝如今空荡荡的，却流淌着粘稠的黑血，嘴巴大张至耳根，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嘴角还挂着半块未消化的腐肉。它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利爪，指节扭曲变形，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青幽幽的寒光。更诡异的是，它的身体似乎还在不断膨胀，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扭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整个墓室的温度骤降，烛火在这股寒意中疯狂摇曳，投在墙上的尸影不断扭曲、拉长，仿佛随时都会扑下来将众人撕碎。胖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工装裤蹭过满地碎石发出刺耳声响，方才攥在手里的金饼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他瞪大双眼，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活像具被抽走魂魄的皮囊。张链子的罗盘在掌心滑出冷汗，柳冰的柳叶刀也不自觉颤抖，刀刃映出两人煞白如纸的脸。那具尸体每一次跳动，都震得青砖缝隙渗出黑血。是跳僵！张链子咬牙低吼，摸金符在胸前泛起微弱金光。他想起张家祖祠里的壁画，画中披甲道士与跳僵缠斗的场景，最终只留下满地残肢与焦黑的桃木剑。柳冰强迫自己咽下恐惧，盯着跳僵扭曲变形的指爪，那些指甲上凝结的血痂，分明是活人血肉的颜色。空气中腐臭愈发浓烈，跳僵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每一次吸气都扯动着胸腔里裸露的肋骨。僵尸，亦有等级。第一级「白僵」，也就是尸变最初形态。当尸体坠入养尸地，不过月余，便会从七窍、关节处长出细密白毛，如同裹着层腐烂的棉絮。这类僵尸肢体僵硬如朽木，行动迟缓拖沓，佝偻着身躯在暗处挪动。阳光对它们而言如同蚀骨利刃，火焰灼烧会令其皮肉溃烂，就连寻常家鸡的啼鸣、家犬的吠叫，都能让它们瑟缩后退。遇见活人时，它们更会本能逃窜，是尸类中最为弱小的存在。第二级「黑僵」，由白僵进阶而成。当白僵饱食牛羊精血，历经数年蜕变，体表白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墨般的黑毛，质地粗糙且散发腥臊恶臭。黑僵虽仍畏惧阳光与烈火，行动依旧笨拙迟缓，但已不再忌惮鸡犬威胁。它们昼伏夜出，专挑熟睡之人下手，利齿撕开脖颈时悄无声息，受害者往往在睡梦中失血而亡，晨起后只余脖颈处青紫咬痕，枕边一滩黑血。第三级「跳僵」，又称「跳尸」，是黑僵吸食数十年阴血后的恐怖形态。其周身黑毛尽数脱落，皮肤呈暗紫色，表面血管凸起如盘绕的蚯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跳僵摒弃四肢爬行，转而以弹跳方式高速移动，一跃可达数丈之远，行动轨迹如鬼魅般飘忽难测。它们不再畏惧光照，见人便主动发起攻击，利爪可轻易撕碎常人筋骨与石头，口中獠牙分泌的毒液能瞬间麻痹猎物，连生性凶猛的豺狼虎豹见之也会落荒而逃。张链子和柳冰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眼前跳僵虽皮肉尚显新鲜，似刚完成蜕变不久，但其周身萦绕的漆黑阴气，与彻底褪净毛发的躯体，无不昭示着致命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