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在眼球里燃烧。安风死死按住右眼，指缝间渗出黑血。少年半跪在千机城废墟上，整座城池的金属残骸正在他脚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哀鸣。过度使用混沌气的代价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他的右眼正在浊化。白璃的残剑插在一旁，剑身嗡鸣，试图压制他体内暴走的浊气。但无济于事。“别看。”白璃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急迫，“闭眼，等它自己平息。”安风充耳不闻。他不能闭眼——青萝昏迷前给出的坐标正在消散，而天机阁主的气息就藏在这片废墟之下。他必须看清。哪怕代价是一只眼睛。“那就别怪我。”白璃的剑气突然刺入他后颈！剧痛让安风浑身一颤，但浊化的进程并未停止。相反，剑气与混沌气在他经络里激烈碰撞，竟在右眼形成一道诡异的平衡——黑血不再流淌，但眼白已彻底被浊纹占据，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然后，他看见了。千机城的地底并非泥土，而是初代混沌体的左臂遗骸。巨大的骨骼半埋在熔化的金属里，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像是在死前最后一刻仍试图抓住什么。骨头上刻满封印咒文，但最触目惊心的是腕部的断口——整条小臂被齐根斩断，断面光滑如镜，显然是被轩辕剑所伤。而就在这截遗骸的掌心……攥着一张雷符。安风的浊眼自动解析出符纸上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九劫雷池”的通行令。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他试图靠近时，遗骸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现实与幻象的界限骤然模糊。安风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站了起来。他的右眼视野里，初代混沌体的遗骸正在缓慢重组血肉——先是苍白的皮肤，然后是缠绕着浊气的血管，最后是一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你终于来了。”遗骸开口，声音像千万把剑相互摩擦，“我等你……很久了。”安风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陷入遗骸的掌心。那些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像活物般爬上他的小腿，将他牢牢固定。“别挣扎。”遗骸的拇指按上他的额头，“看看这个。”一段记忆强行灌入！初代混沌体死亡的真相。不是战死，不是被九幽魔尊吞噬，而是自愿走进雷池，让轩辕剑斩下左臂——只为将这条手臂炼成钥匙，藏住雷池底部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是……“第七枚剑格碎片。”遗骸的声音开始消散，“就在我的……”记忆突然中断！安风猛地呛出一口血，右眼的浊气如潮水般退去。他发现自己仍跪在原地，而千机城的地面正在龟裂——初代混沌体的遗骸确实在下面，但它正在急速腐化。“你看到了什么？”白璃急问。安风没有回答。他的右眼暂时失明了，但左眼的视力却变得异常清晰。在逐渐崩塌的废墟中央，他看见一缕金光从地缝中透出——那是雷符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