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书房门口墨迹很久，阮清珞才退出去。她背着手后退，笑着帮他带上了门。一转脸，脸上笑意就转变成了疲惫。阮承意没说真话，或者说，有人不让她说真话。小时候落过水的，不是她，是阮简溪。阮承意不会记错的，除非她是故意的。陆妄承有事瞒着她。她心里更加发毛，她一直怀疑的事，恐怕是真的。父母的车祸是人为，而且十有八九是家里人做的。陆妄承，大概是怕她为难自己。毕竟，老爷子已经死了，她就算知道了，又找谁报仇？可人活一世，不能事事都装糊涂。她回到房间，坐在床头发呆，一闭上眼睛，全都是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的画面。如果父母没死，或者，外公也不会去世。外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想起一种可能，她背后都是阵阵凉意。几乎是瞬间，她又想起那一沓缴费单。连她当年都怀疑车祸有问题，外公怎么会不怀疑。外公怀疑，就一定会有动作。她拿起手机，凭着记忆，把那几家事务所都搜了一遍。的确有一半都是处理经济纠纷的，但其中几家，履历特别鲜明，近十年里，处理过很多大案，合伙人里有入仕的，也都步步高升了。外公难道曾经试图伸冤过？手机震动。她恍惚着低头，发现是阮宸发来的。“外公房子里遭贼了？”阮清珞回复：“嗯。”“我晚上过去看看。”“钥匙在王阿姨家。”阮清珞说。“知道了。”眼看对话要终止，阮清珞忽然说：“小宸，帮我查一点东西。”隔着屏幕，阮宸也能感觉到她的口吻不对。“什么？”“爸妈出事前，在干什么，和哪些人共事，还有，爷爷当时在做的项目和负责人。”“你查这些干什么？”阮清珞闭了闭眼，她真的不想把阮宸扯进来。她迟疑许久，才说：“能查多少是多少，查清楚了告诉我。”阮宸没再说话，不知道什么意思。大概两小时后，他发来一个文件。阮清珞开了灯，在桌后慢慢看。阮宸很聪明，从分析数据的角度，把一切地方都做了标注。相关人士的从业时间，和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甚至做了关系图。阮清珞看着那些名字，冷不丁地发现，父母去世前经手的矿业项目背后的关系网里，错综复杂地涵盖了帝都大大小小十几户豪门世家。阮宸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姐弟俩同时沉默了许久。还是阮宸先开口：“你看到最后的附件了吗？”阮清珞顺势点开。她皱了眉，“矿难？”“嗯，爸妈经手的项目，中途出过岔子，死过两个人。”阮清珞没看出门道。阮宸提醒她：“资料里只有两户人家的上诉记录，但我找到一张图，不属于这两户人家。”说明，还有第三方上诉过，甚至更多，只是被删除了。阮清珞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那种被巨大的阴谋网笼罩的感觉，让她脚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