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法庭乱作一团，法官不得不连连敲击法槌维持秩序。最终判决书下来时，我正在公寓里收拾出国的行李。手机突然震动，民事赔偿账户到账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三百二十万，包括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和公开道歉的补偿。这个数字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我平静地将手机塞进行李箱的夹层。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我走到窗前，看见楼下聚集着一群指指点点的路人。是林思媛乡下来的七大姑八大姨，正堵着刚取保候审的黎文安要彩礼钱。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早没了当初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时的意气风发。微微，该出发了。父亲在门口轻声提醒。在去机场的路上，恩师梁教授递给我一份厚厚的项目书。我翻开扉页，他遒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涅槃之后，方见天地。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热，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飞机起飞时，我翻开项目书仔细阅读。舷窗外的云海翻涌如浪，恰似那日警车带走他们时，林思媛母亲追着警车哭嚎扬起的尘土。空姐送来一杯温水，我轻声道谢，突然想起那个总是给我接温水的实习生张毅。这次出国进修，他主动申请做我的助手，说一定要跟着我学到真本事。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场荒诞的婚礼正在举行。林思媛穿着廉价的婚纱，脸上还带着淤青。那是她反抗父母安排时挨的打。黎文安站在她身边，领带歪歪扭扭，眼神呆滞。这是他们在入狱前最后的一场狂欢。只可惜两个主人公都并不高兴。司仪高声宣布礼成时，林思媛的母亲突然嚎啕大哭，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伤心欲绝。而林思媛的父亲则满意地数着黎家凑来的八万八彩礼钱。完全没注意到新郎新娘眼中对彼此的憎恨。